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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世界收藏古董西电最多的人:台湾林宪平牧师

作者:赖英智/阅读:1478/2019-8-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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摘 要: 林牧师说音响好像是魔鬼的诱惑,要抵抗并不容易,在纠结中他向神祷告,却意外得到启示,要他多收藏古董音响。


这几年Western Electric西电如同黑胶复兴一般,在音响界又掀起一阵风潮,多家复刻西电产品的厂家互相争辉。佛山丽磁算是个人比较鼓励的产品,他们有西电的血统但又进行符合现代需求的变更,造型很有机械感,声音也很有韵味,最主要价格合宜,大部分人都可以负担。日本由铃木伸一所成立的实验室G.I.P.,从2003年开始制造西电的励磁单元,号称用当年的材料、当年的结构、当年的工法忠实复刻西电喇叭单元,不但是外观与设计要求与西电100%相同,连声嗯都必须重现当年风采。只不过谁听过80年前全新的西电音响究竟是甚么声音?但不管如何,我更建议普通发烧友最好买复刻的西电产品,可以避免走很多弯路。

如果不想买复刻产品,只能把目标对准可遇而不可求的西电古董机。要知道上世纪20、30年代的西电功放、音箱都是单声道,要组成立体声必须有完全一模一样的二套机器才行,光这点就难倒了许多人,我在国内听过的一些所谓西电古董音响,有时左右声道的生产年代都不同,甚至生产材料有别,这如何能要求二声道声音一致呢?再说将近百岁的电容器,很多都已经漏电变质,市面上贩售一些所谓的西电电容,其实都是西电的壳,现代的心。“没有买卖,就没有伤害!”既然有人愿意花大把银子,就有人想办法山寨造假,初烧的朋友是难以判断的。




西电的古董机主要分散在亚洲地区,美国的二手货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,目前主要是越南移民在操作。他们开着车在美国中西部一些衰落的小镇寻找关门的老戏院,把其中可用的西电器材挖掘出来,几十年下来货源越来越稀少,价格越来越昂贵。日本是最早开始收藏西电古董机的地方,现在仍有一些珍贵遗物,但都散落在发烧友手中,几乎是无法购买的。韩国有一位富豪发烧友,三十多年来不断收购西电的古董音响,目前已蔚成大观,2001年更创立Silbatone Acoustics音响品牌制造胆机,与日本G.I.P.复刻西电音箱联手推广。韩国人的古董音响收藏极为丰富,西电音箱与胆机的收藏是其中重点项目。他们认为这些制造于上世纪20~40年代的“剧院之声”,仍有着现代音响所欠缺的迷人魅力,这些号角音箱与小功率胆机的速度快、动态大、音质滑顺鲜活、而且可以重现最细微的音乐讯号。除了WE古董器材之外,他们也收藏了大量Altec、EMT、Klangfilm、Siemens、Telefunken、Neumann等经典古董器材。


 满屋子的头版黑胶唱片,当时从救世军总部整批购入,每张才几元美金


国内西电玩家不算少,但未成规模,很多器材仍透过香港购买。香港由于音响发烧起步较早,倒是有几位重量级西电收藏家,当中包括Uncle、西电谭、《发烧音响》陈瑛光和Choice叶等人。其中Uncle是某上市公司前主席,个人己坐拥超过百件西电产品(还有数百件其他古董名器),70年代台湾及韩国等拆场被称为洋垃圾的西电,Uncle己开始和日本人争抢货源,到了80年代更向日本反收购了不少西电绝版机种,相信Uncle是目前坐拥最多西电的香港西电发烧友。西电谭是香港某珠宝集团老板,多半直接与日本店铺交易,个人人收藏的西电大概有近百件。《发烧音响》陈瑛光在90年代加入西电行列,拥有几十件西电产品。

西电老玩家都知道香港Choice叶,他是Hi-Fi Choice老板之一,也是专卖西电的老铺,随时坐拥过百件西电产品待价而沽。在顺德碧桂园的全音古董铭器翁老板,是国内最大西电收藏家也是Choice叶在国内的拍档,RCA、Altec、CARRARD、天朗…等古董琳琅满目。




Choice叶的西电古董绝大多数转卖到国内市场,不过多数人可能都不知道,Choice叶的最大货源在台湾,也就是本文要介绍的林宪平牧师。牧师?是的,林宪平是台湾长老教会天桥教会的创立者,大学读的是新闻,后来进神学院献身成为牧师,又到美国传道开拓教会,他对艺文推广不遗余力,获得许多人高度肯定。从年轻时就喜欢音乐与音响的林牧师,即使在困苦的环境中依然坚持发烧,刚出来创业的台湾上瑞音响张老板,主动打电话给在澎湖小教会的林牧师,在没有看到实物的情况下,林牧师就买了Spendor音箱、SOTA黑胶唱盘与Audiolab功放等产品。

负笈美国继续深造,林宪平一边牧会,一边开始经商,成为“非典型”的牧师。林牧师说音响好像是魔鬼的诱惑,要抵抗并不容易,在纠结中他向神祷告,却意外得到启示,要他多收藏古董音响。上帝的安排如此奇妙,在美国加州自宅的邻居知道他是位发烧友,主动联系说有一整屋子的古董器材要出清,请他来参观一下。林宪平说彷彿是天上掉下财宝,一屋子居然都是珍贵的西电古董机与电子管,主人开价一百万美元,最后林牧师倾其所有以七十万美元全数收购。究竟有多少东西林牧师也说不清楚了,总之他专门请一个人打包发货,前后费时四年才把所有古董机运到台湾,而他租了好几个仓库才能存放。从此林牧师走上西电的收藏之路,但他仍然不明白神的旨意为何?

这里我们约略介绍一下台湾基督教会的情况。日本在二战结束后于1945年离开台湾殖民地,结束了八年的“皇民化运动”,基督教不再受压制,长老会的孙雅各、孙爱莲牧师夫妇创立的《芥菜种会》及其他宣教士在原住民中带来福音的丰收,真耶稣教会、天主教也跟进,打下了高山原住民大批归主的根基。历史悠久的台湾长老教会在1955年发起《十年倍增运动》,这是长老会二战后成长最快的时期,也是近代闽南人最后一次收割,之后长老教会就陷入僵固老化,会友发展停滞的情况,反而是灵粮堂、行道会等新教会有了复兴式的增长。


 加上Pioneer超高音的西电大障板


 西电300B后级


 西电101D前级


1986年,林宪平牧师与核心同工创立了一间小布道所,到1989年完成新教堂建筑,是为台湾基督长老教会天桥教会,林宪平就任牧师至今。往后的14年间,天桥教会发展细胞小组、积极进行海内外宣教,时至今日天桥教会已成长为近二千名会友的巨型教会,也是目前台湾长老教会体系中人数最多的教会。当其他长老教会老态龙钟之际,天桥教会却持续增长,原因当然很多,其中“E3微教会”收获最大。这是以Elohim(意为神与我们同在)发展出2到3个人奉主名的聚会,这种开放性的小教会使福音分享更容易、简单。林宪平表示,E3是一种门徒训练,因此教会里有金融业、商业界、政治界的E3、也有基层界的E3。简单来说,天桥教会的异象是把神国建立在社会中,让不同专业的人进行政治、经济及宗教等领域工作,发挥门徒生活的影响力。

在教会发展过程中,林宪平慢慢明白神要他收藏古董音响的目的。2008年,天桥教会在台南市安平工业区购得一块土地,并计划耗资约5亿新台币,打造以天国文化为主的创意产业中心-《虹韵文创中心》。空间规划包含可容纳上千人的演艺厅、数百人规模音乐厅等,跨足音乐与艺术等服务,透过创意产业将神的国推展出去,同时将基督教文明及想法,藉着门徒运动传到社会。林宪平表示,教会的概念应是要看教会对社会、国家尽多少心力,以及有多大影响力,而不是看人数有多少;教会要把神国放在城市里,把教会放在社会中,去传讲神的国,把神的百姓带进社会中,发挥转化力。

购地、盖音乐厅都需要费用,钱从哪里来? 林牧师自豪地说,他们教会很少向外界募款,除了会友的奉献,他把转卖西电古董音响的钱都投进去了,而他自己也很多年没有领取教会的工资了。当年以几百美元购入的西电功放与喇叭单元,现在随时可以卖到数万美元,林牧师本身很少拿西电古董机来享受,他雇请专人保养、维修让所有老东西都状况堪用,然后静待有缘人买走,这就是教会发展的资金,上帝用很奇妙的方式带领教会前进。

 对西电历史与产品如数家珍,林宪平几乎就是WE的活字典


今年底即将落成的《虹韵文创中心》,主日可作为教会聚会使用,平时则是开放的音乐厅。由于教会拥有数十人的虹桥管弦乐团,也有多位国外深造的音乐博士,林牧师不担心“节目荒”。台南市可以说是南台湾的音乐文化之都,每年在台南地举办的《台南五月音乐季》是独立音乐乐团和乐迷的大事,今年5月6-7日,两天中共有27个乐团参加演出,热闹非凡。台湾本地音乐家在国际乐坛上展露头奖的日渐增加,象是在美国室内乐“第一家庭”的茱莉亚弦乐四重奏担任第一小提琴手的林以信(NAXOS唱片有他的CD),获得柴可夫斯基大赛评审团特别奖的曾宇谦(比利时Fuga Libera唱片)、伊丽莎白女王国际小提琴大赛冠军陈锐(SONY唱片)、素以挑战20世纪现代曲目著称的钢琴家林佳静(钢琴制造商施坦威Steinway & Sons自己挂名出版的唱片)、获得日内瓦国际大赛首奖的大提琴家杨文信(德国CPO的录音超过20 张)等,但却有更多未能签约唱片公司的音乐家们。林牧师兴建音乐厅的目的,也是希望让他们有机会演出,有机会把音乐分享给更多人。

林牧师说他70%的西电精品都被香港Choice叶抢走了,转卖到大陆后价格往往又翻了几倍,对此他一笑置之。上帝给予足够的丰富即可,所以他转卖西电古董机时往往不自己开价,买家认为值多少,他也觉得合理就成交。只是现在西电古董机的国际二手行情水涨船高,有行无市,想便宜几乎不太可能。林牧师手中拥有多只传奇性”的8吋纸盆全频单元WE 755A,当年标称规格为70Hz─13KHz,承受功率8瓦,我们就以它来说段故事。

 除了西电古董机、林牧师也收藏古董收音机、马兰士的胆机等


 林牧师收藏的西电电子管种类之繁,数量之多都是世界第一


 品相完好的WE 755A全频单元,一直舍不得割爱


 珍贵的老电子管数量多到必须用麻布袋装


 每部转让出去的西电古董机,都会整理到状况良好堪用


1949年由于美国反垄断法让西电音响部门被迫结业,这只755全频单元同时停产,由于40年代末美国Hi-Fi市场并末成熟,而当年西电宣传多集中在公共广播和专业用途上,所以不少消费者都误认西电只是PA生产商,仅有少数发烧友知道西电喇叭的可贵,包括Avery Fisher和Edgar Villchur等大师。40年代和50年代是Hi-Fi的重要分水岭,755A喇叭产于1947 - 1949年间,不够漂亮的规格再加上没有广告宣传,所以西电755A销售并不好。事实上1954年Altec再次推出Altec 755A,却低调的将其放进PA目录中以免和当时的Altec 408A (当年卖27美元)作直接竞争。在1953年Hudson Radio的目录中还可以找到西电755的货尾,每只售24.60美元,比Altec 408A还要便宜!如今一对Altec 408A卖五千元都未必有人问津,而西电755A开价五万元仍有大把人抢购.,就算是炒作,我们也无能为力。

类似WE 755A这样的精品,林牧师至少还有四个大集装箱,全都是状况良好的堪用品,静待有缘人。我问林牧师,一些功放的电容老化怎么办?林牧师笑说不必担心,他收藏的西电变压器、电容器、电子管数量之多,大概无人能及,每部转让的古董机他都会整理过才出手,希望买家搬回去就可以放心享受音乐。林牧师每三个月去一趟美国,越南的二手音响帮会事先准备好迎接,把所有战利品陈列出来,林牧师照例全数收购,所以他的收藏仍在不断扩充中。在林牧师的办公室中,Linn的黑胶唱盘和Studer 727 CD机、搭配西电101D前级、西电WE91B 300B后级推动大障板音箱,播放弦乐与人声的轻松感,是现在音响很难做到的。林牧师说他的音响系统并不标准,也没有刻意调整,因为经常更换器材(全世界都有发烧友来淘宝,喜欢就买走了),但舒服柔美的声音经常让他忘了正在读圣经。

 随便打开一间房都会让人大叫一声,西电胆机推EV 贵族PATRICIAN 800音箱,多烧人梦寐以求的组合!


普通人视为珍宝的WE 300B电子管,这里却用麻布袋来装,大多是NOS管(即新的库存管),懂行的人看了无不口水满地,林牧师只把它当成上帝行使权能的工具而已。眼中有器材,心中无音响,正是发烧的最高境界。林牧师说唯一让他放不下心的是女儿林心乙。林心乙是第一位加入美军101空降师的中国女兵,服役6年中两度参加伊拉克战争。林心乙15岁到美国念书,大学还没毕业就自愿从军,当时根本不知道军队是怎么回事,只是单纯年轻人的一腔热情。林心乙有两年半都在前线,曾眼睁睁看到同袍就在离她没几步远的地方被炸死。担任医务兵的她,抢救在炮火袭击下断头、断手、爆肠的当地民众与战友,还曾经单独与100多名男性同袍被困在火线36小时,全身湿透、冻僵,却不敢睡觉。 林心乙从伏地挺身一个都做不起来,靠着“美国人能做到的,中国人也行”的精神通过训练,在战场上从容应对。林心乙绽放骄傲的笑容说,“战争虽然在心中留下永难抹灭的痕迹,但对生命价值有了完全不同的体验,人生如果重来,我还是会再上战场一次”。

 玩音响不过瘾,干脆自己盖音乐厅,还有比这更发烧的吗?


 正在施工中的《虹韵文创中心》,主体是一座可容纳千人的音乐厅

对林宪平来说,这句话同样有效。当初选择经商,也许今天已是大企业家,如果人生可以重来,他还是愿意当一名喜欢音乐,喜欢音响,并透过音响而可以荣神益人的传道人。

音乐,美的节奏,美的世界,在音乐中能让人感悟人生,亦能让人音悦人生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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