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乎公案,入乎人情——浅谈潮剧《香壶案》
By  大米 发表于 2007-7-19 0:16:00 

 

 

让我先介绍一下剧情:松江知府文奉廉到任不久,便破获了一宗盗银库的大案。松江百姓同声称颂,朝廷也派员到松江嘉奖。文奉廉与夫人陈蕙心感情甚笃,夫人闻知喜讯,特地从京城赶到松江团聚。到松江后,她热情地帮助丈夫继续追查案件,谁知此案藤蔓繁多,越扯越乱,最后竟查到了文奉廉身上。这时,陈蕙心的行为也引起了此案主谋,同时也是她姐夫的松江通判柳登云的报复。柳登云以毒酒加害蕙心,蕙心幸得侍婢相助,大难不死,又得到叔父八府巡按的帮助,终于案情大白。最后,柳登云伏法被斩,文奉廉也受牵连,被发配海疆。

记得十年前第一次听这出戏,是在晚上。当时的汕头电台周末晚上连播整一出戏,我常常准时守候在收音机前。但那天晚上我实在太困了,听了一半就上床睡觉,只是还不肯关了收音机。那时的我常用一根长长的细绳,一头系在收音机的插头上,一头系在自己手上,有时听着听着睡着了,夜里翻一下身,手一挥动,收音机便断了电,以免整夜吵闹。

那天晚上我也是这样布置的。谁知躺在床上听了一段,却渐渐地没了睡意。彼时夜渐深,四围寂静,乐声人声愈显真切,慢慢地,我沉醉到戏里去了。听到最后一场的时候,我忽然惊觉眼眶有些潮湿。此时文奉廉已经判了充军,蕙心到长亭相会,她唱道:“官人啊,莫道我祸事当前心相悖,莫怪我穷源追根意相违,莫怨我狠心把你前程毁,莫怨我轻将夫妻恩情摧,人生易逝天道永,陈蕙心宁死心不亏。”这时,巡按大人正好要打道回京,蕙心的姐姐柳登云的妻子陈兰心也随同回去,她要蕙心跟她一起回去,“趁青春尚在,随叔父上京,另寻……”,话未说完,蕙心便伸手掩住她的口。陈蕙心不是《告亲夫》里文淑贞,文奉廉也不是盖良才,他们夫妻并没有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,也没有解不开的仇怨。蕙心向叔父表示,她甘愿随同文奉廉到海疆。在她眼里,“文郎悔罪,如获新生,此乃侄女最感欣慰之事,纵然备受艰辛,也心甘如饴”。这种情怀,就是大丈夫也少有。

蕙心这个角色的情感跨度非常大。首先,她是文奉廉的妻子,知书识理温柔体贴;同时,她又是大家闺秀,自小接受正统教育,性格中有着刚烈果敢的一面。她一心希望丈夫能做个好官清官,“愿君此去声名著,光风霁月留丹青”。在她得知丈夫贪污枉法的时候,她极力规劝丈夫服罪自首。在文奉廉服罪判刑的时候,她又不计前嫌,甘愿和丈夫同甘共苦。可以说,这出戏最大的贡献就是创造出了陈蕙心这个典型人物,敢爱敢恨,公私分明。她和文淑贞相同的地方在于大义灭亲,但她却要比文淑贞幸运得多,因为文奉廉并不是“人面兽心的盖良才”。

这出戏里,陈蕙心由潮剧著名演员郑健英饰演。郑健英的做工自不待说,她的嗓音表演这个角色也是恰如其分,欲刚能刚,欲柔能柔。可惜的就是她出演这出戏的时候已经很显老了,和角色的少妇身份有些不称。

文奉廉的扮演者陈文炎也是潮剧的著名演员,他与郑健英在《告亲夫》、《救风尘》、《谢瑶环》等剧多次合作。文奉廉这个角色性格软弱,有一种文人的自大与轻信。他初到松江,本来是要“做一个清正无私廉洁奉公的松江知府”,但经不起柳登云的引诱,一脚趟进混水,成了柳登云的杀人刀替罪羊。所幸的是种种恶事他都参与不深,后来又积极悔过。经过这样一番拨乱反正,角色的个性也得到了深化。

这出戏的配角,如陈光耀、陈丽玉、张桂坤、郑仕鹏等,也是潮剧界大名鼎鼎的人物,可说是人才济济,一时盛会。可以说,这出戏或许不在经典剧目之内,但它的整体艺术性并不比经典剧目逊色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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